第28章 命达命舛
人生寄一世,奄忽若飙尘。
七月份放暑假,顶着热辣辣的大太阳,呼吸都觉得是件困难的事儿,还要跟着母亲去大地里摞猪菜。
母亲和姐姐们都拿着两个丝袋子,因为瘦小我只掮着一只同样大的丝袋子,跟在母亲和姐姐们的身后。
虽然不动都是一身的汗,但是也得穿长袖,头和脸都包起来,在山里来回穿行尤其在玉米地里,玉米叶子割人是不含糊的,进到地里就我这个头正好割到脸,只有弯下腰头稍微向下倾斜才能割的轻一点,被玉米叶子伤到会“痧挺”
、痒,几天也缓不过来,尤其二姐植物性过敏,一个农家闺女不能碰触植物任何部位,这个名称也是多年以后我们才知道的,当时我们都羡慕嫉妒。
玉米地里热气灼浪,湿热沉闷,仿佛有人扼住喉咙,呼吸不畅。
虽然炎热也没有阻挡我们劳动的热情,这次多摞一些猪菜,至少两三天不用再干,而且得未雨绸缪,家里有个大缸,一米六、七的高度,小时候我就想如果谁掉进这个缸里,拿哪块石头能砸开呢?摞回家的猪菜,用玉米面熬上几锅装满大缸,万一连雨几天,家里的猪也有东西吃。
低头干活没有抬头透过玉米叶子看天,玉米叶子唰唰声变大,风刮得紧了,而且凉风由阵阵,变成了狂风直吼。
眼看一团乌云翻滚着从西南边往东北扑腾腾跑过来,老话说的云彩往东刮大风,云彩往北发大水,母亲迎风感受两秒,看了看乌云,喊着我们“赶紧往家跑,大雨来了”
。
我们根本不抬头啊,垂直方向横穿玉米地往大道上就跑,深一脚浅一脚的大步跨过垄沟踩着垄台。
一道亮光闪过,轰隆咔嚓震耳欲聋的雷声就来了,气喘吁吁的跑出玉米地,跑到大道上,每个人都丢盔卸甲如同逃兵一般,满身玉米碎叶。
豆大的雨点稀稀拉拉的砸向地面,细细的干土被砸出了一个莲花坑。
翻墨的乌云下,一条圆锥形的乌云垂直插入地面,“龙吸水”
母亲气喘吁吁喊着,领着我们往家跑,这龙吸水啊就预示着这雨非常大,呼呼的凉风猛刮过来,稀楞楞的雨点砸在身上,刚刚因为一身汗黏在身上的衣服,被风刮起,一阵冷飕飕啊。
我们跑到了进村子之前的小桥上的时候,母亲放弃了,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这场雨是躲不过去了,雨点没任何过渡,老天直接就端着盆泼过来了,霎时间我们都透透的了,雨大的如同站在瀑布里面了,都睁不开眼睛。
时而有什么东西砸在我的肩头,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鱼儿在我脚下,首尾抑扬乱蹦着,“鱼、鱼、鱼,妈”
我大喊着,那时候在我们这儿下雨时候天上下鱼儿这很平常。
母亲说“龙吸水”
吸的都是大江大河,鱼呀虾啊都吸上去了,有时候会把一湖水都吸走,雨停后又满了。
大姐、二姐、赶紧拿出一个空袋子,往里面拣鱼,今天的雨特别大,这鱼就特别多,迅疾的雨下了二十多分钟就结束了,太阳出来了,大地升腾着热热的雾气。
不但我们在拣鱼,村里人都出来了,如果不想多拣一些,就在自己家院子里拣就可以,多一点就得往南来,在草甸子或者大道上。
这场大雨给我们带来了一场难得的欢乐。
雨过天晴后,我们肩扛手抬着这胜利的果实往家里走。
刚要进院子,屯西的尹二子来了,“老婶,老婶”
尹二子跑过来叫住母亲,母亲看着慌张的二子问“咋地了?”
“我家二丫没了”
,我们歘一下汗毛孔炸开。
母亲赶紧让大姐把东西拿进屋,赶去老尹家帮忙去了。
尹二子家住在村子偏西侧,我家门前这条路不是东西笔直的,在他家东门直接就断了,如果这条路不拐弯就得从他家院子穿过去,因为开了磨米机作坊,来磨米的车子可以直接进院儿,这条路稍微拐弯从他家南侧走过。
他家的邻居是姚家,姚家大门冲着南开,那条南北的路到姚家大门就断了。
我想一定是先有房子后有的路,否则土地有都是谁会选在这个地方。
听老人说一条路如一条直线从大门插入院子的叫路冲,对家里的老二不好,门前的路可以是横着的,但是如果是一条断头路直冲大门就是煞,当时这两户人家都年轻谁又会相信呢?再说孩子这么大就没有个什么事啊。
一般人家怕犯忌讳也就不再提起,而且这都是传说,谁也没有亲眼见证过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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