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(第2页)
刘妧挑眉,目光落在他算筹袋角露出的炭化稻壳,那是今早她在"
寒棉圃"
见过的保温材料。
"
我倒听说,钱亨家的棉田被霜打了,是因为他把棉苗种在槐荫下——三丈树荫,能挡七分阳气,任什么作物也活不成。
"
朱买臣一愣,下意识摸向算筹袋,袋面绣的"
地脉"
二字已被磨得露出底布,"
难怪他总说棉苗是阴物,原来故意种在背阴处!
"
未时初刻,长安城外的"
寒棉圃"
笼着薄雾。
赵守田蹲在田垄边,吧嗒着旱烟袋,铜烟锅里的火光映着他眼角的翳——那是三年前霜灾时被寒气伤了眼。
大柱往布袋里装棉种,粗布口袋缝着三枚铜扣,那是用亡妻陪嫁的铜簪熔铸的,袋底掉出张艾符,符文用灶灰混着雄鸡血写成"
霜神退散"
,符角已被汗水浸得发软。
虎娃蹲在旁边数棉种,鼻尖沾着雾水,忽然指着油纸棚惊呼,小手指上还沾着昨天画星图的朱砂:"
阿爷快看!
地膜上有星星!
"
赵守田凑近一瞧,晨露凝在算学地膜上,将下面的热区分布图映得透亮,真像撒了把碎星。
他忽然想起年轻时在陈仓种麦,父亲教他"
看北斗第五星的位置知农时"
,可眼前这星星却会变:日上三竿时,星图随阳光角度淡去;申时风起,图纹又转了方向。
"
这是算学队算的聚热阵,"
虎娃晃着手里的竹算筹,算筹末端系着红绳,"
张小七哥说,每亩地能多攒三度热,跟阿婆炕头的暖炉一个道理。
"
话音未落,钱亨的驷马轺车碾过田埂,四匹白骡踏碎了两行棉苗。
他身着貂皮大氅,氅毛间还沾着昨夜宴饮的酒渍,捏着的象牙鼻烟壶刻着"
胡麻丰稔"
,壶盖缝隙里漏出的烟粉,与算学队检测出的硫磺粉末成分相同。
"
公主这是要断了长安的龙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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