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月痕休到深深处 张玉孃与兰雪集(第4页)
张玉孃站在山路口,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地变小,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山路的尽头。
她没有哭,只是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很久,站到月亮升起来,站到星星落下去,站到露水打湿了她的衣衫。
她后来在《送别》中写道:
“杨柳青青江水平,闻郎江上踏歌声。
东边日出西边雨,道是无晴却有晴。”
这首诗是模仿刘禹锡的《竹枝词》,可她改了最后一句。
刘禹锡写的是“道是无晴却有晴”
,她写的也是“道是无晴却有晴”
。
她想说的是:你说你没有情,可你是有情的;你说你会回来,可你真的会回来吗?
沈佺走后,张玉孃每天都在等他的信。
她盼着邮差从山路上走来,盼着他手里拿着沈佺的信。
可信来得很少,很久才来一封。
沈佺在信里说,临安的考试很难,竞争很激烈,他需要时间准备。
他说他很好,让她不要担心。
他说他想她,很想很想。
张玉孃每次收到信,都读了一遍又一遍,读到信纸都皱了,读到字迹都模糊了。
她回信说,她也好好的,让他不要挂念。
她说括苍山的桃花开了,又谢了;竹笋冒出来了,又长成了竹子;瓯江的水涨了,又落了。
她说她每天都在等他的消息,等他的归来。
可她等来的,不是他,而是一个噩耗。
四、死别
沈佺在临安病倒了。
临安的气候和括苍山不同,湿热难耐,加上备考的劳累和紧张,沈佺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。
他开始咳嗽,咳血,发烧,昏迷。
同乡的人把他送进医馆,可医生也束手无策。
他的病太重了,药石无效。
消息传到括苍山时,已经是半个月以后了。
张玉孃听到消息,脸色煞白,手中的茶杯“哐当”
一声掉在地上,碎成了几瓣。
她愣在那里,看着地上的碎片,觉得自己也像那个茶杯一样,碎了,碎了,再也拼不起来了。
她要去看他。
她要赶到临安去,去照顾他,去陪他,去看他最后一眼。
可她的父母不许。
一个未出阁的女子,怎么能独自去临安?那太危险了,也太不合礼教了。
张懋说:“我替你去。
你在家等着。”
张懋连夜出发,赶往临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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