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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五章 吟香阁 张阿钱与那一轴未展的画(第3页)
以为那些寒梅会一直开着,那些诗会一直题着,那些茶会一直热着,那些灯会一直亮着。
可她错了。
钱某后来病了。
他的病,来得突然,来得凶猛。
先是发热,然后咳嗽,咳血,最后卧床不起。
她守在床边,握着他的手,他的手冰凉,冰得像冬天的石头。
她喂他吃药,他吃不下;她给他喂粥,他咽不下。
她看着他一天一天地消瘦,一天一天地衰弱,心如刀割。
她请了最好的医生,用了最好的药,可没有用。
钱某的病太重了,药石无效。
他死了。
死在她还来不及为他画完那幅《梅妻鹤子》的冬天。
她跪在灵前,哭得撕心裂肺。
她哭着说:“你走了,我怎么办?那些题诗怎么办?”
可他听不见了。
他永远地不回答了。
那一年,她大概三十岁。
她成了寡妇。
她没有再嫁。
不是她不想,是她不能。
她是钱家的媳妇,是钱某的妻子,是钱某孩子的母亲。
她不能做对不起钱家的事,不能做对不起钱某的事。
她把所有的精力,都放在了画上,放在了儿子身上。
她的儿子钱某,字某,号某,后来也成了诗人。
她教他读书,教他写字,教他做人的道理。
她把自己所有的才情,都传给了这个孩子;把自己所有的希望,都寄托在了这个孩子身上。
她在《吟香阁诗稿》中写道:“孤儿在膝,残画在壁,夜雨敲窗,泪与墨滴。”
她写了,又擦了;擦了,又写了。
她不知道该写什么。
写“我想你”
?太轻了。
写“你快回来”
?太重了。
写“我等你”
?太长了。
她写了一辈子,也没有写完那首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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